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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挖 独家专访王文娟:复杂演戏简单做人

[日期:2019-10-09] 浏览次数:

  常常有人问我:你认为作为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觉得是真诚。一个演员要从台下做起,对人对事永怀一颗赤子之心,真诚面对艺术,真诚面对生活。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前夕,喜事连连。第七届“上海文学艺术奖”揭晓获奖艺术家名单,其中,越剧一代宗师、“王派”艺术创始人、93岁高龄的表演艺术家王文娟当之无愧地荣获“终身成就奖”。

  王文娟,这一辉光熠熠的名字几乎与百年越剧史密不可分,少年刻苦学艺,青年海上成名,晚年硕果累累,终成越剧一代宗师。在她的演绎之下,林黛玉、鲤鱼精、孟丽君、武则天、春香、王玉贞、慧梅、杨开慧……古今中外,才女名媛,一个个鲜活地展现在越剧的舞台上,也留在了越剧“王派”艺术的殿堂里,流芳百世。

  尽管如今已是93岁高龄,可王老师依旧保持着旺盛的精力,特别是在越剧艺术如何传承、发展的问题上,思考尤多。哪怕已年逾九旬,但只要身体允许,她依旧坚持口传心授地教授弟子们越剧“王派”艺术的点点滴滴,从一句唱腔、一个念白,到一组身段,哪怕是一个小动作,都详细分析,亲身示范,悉心传授,毫无保留,令人感动不已。

  除了教戏,王老师的晚年生活丰富而充实,每天与女儿、外孙相聚的时刻,无疑是她最开心的欢乐时光。期颐之年,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分享着年轻人的喜怒哀乐,甚至还为他们贡献智慧,出谋划策。更何况,还有众多老友、弟子、粉丝甚至忘年交前来探望,2017年新跑狗全年图库每每相聚,谈论最多的,还是“王派”艺术的点点滴滴。

  不少年轻人甚至还为王老师在网上开设了专门的论坛与网站,取名为“千里共婵娟”,在这个网站中,访问者可以找到王文娟近八十年漫漫艺术生涯中任何时期的珍贵资料、录音与照片。

  在越剧之外,传统书画艺术也是王老师的一大爱好。多年来,她每周雷打不动地去老师处学国画。日积月累,王老师笔下的牡丹、荷花、梅花等,也仿佛如同“王派”艺术一样,清丽悠远,淡泊雅致。

  笔墨之余,王老师也很爱阅读,从中外名著到小说传记,阅读后不时还会认认真真地用毛笔抄写金句,一方面练习书法,一方面摘录重点,结合自身体会,将之送给李旭丹等许多青年弟子,鼓励年轻后辈,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尽管已走入了人生的夕阳,但王文娟从来不曾忘怀自己所从事的越剧事业,近十年来,从成功举办两次“王派”专场演出,到写作出版自传《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再到为了纪念越剧改革八十周年,再度登台献唱《舞台姐妹情》而引起轰动,还由上海文联牵头,出版了总结自己艺术经验的评传《明月千里共婵娟》,又以一名老党员的身份,为上海越剧院党支部上了一次极具意义的党课,还想着要在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新时代,创排更多适合越剧的精品剧目……

  耄耋之年的王老师生活纯真简单,无欲无求,可在艺术上,却还有许多艺术上的构想要去实现。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台上演戏复杂一些,台下做人简单一点。”

  王文娟: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与厚爱,总感觉自己受之有愧。我这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就是唱好越剧,演好角色。现在我年纪大了,都九十多岁了。我有时候在想,要是能让我年轻十岁该多好,我就可以干很多想做的事情了!

  新民周刊:您从艺已逾八十余年,舞台生涯几乎可谓涵盖了大半部越剧艺术的发展史,可以说是一位历史的见证人与亲历者。特别是1948年,您与徐玉兰老师开始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合作生涯,作为越剧艺术史上生旦合作的传奇与经典,影响深远。

  王文娟:当时“玉兰剧团”的班底很强,作为主角,徐玉兰大姐嗓音刚柔相济,唱腔挥洒自如,表演文武兼长。

  我和徐玉兰合作的第一个戏是《风萧萧》,徐玉兰饰演荆轲,我饰演侍女,当时就有评论说:“一个英武豪放、正气凛然,一个委婉秀丽、情深意挚,两人在舞台上刚柔相济,水乳交融,慷慨悲歌,撼人肺腑”。到上海解放前夕,我们又陆续演出了《红狮岗》、《风尘双侠》、《是我错》、《林冲夜奔》、《夜夜春宵》等剧,配合越来越默契。

  那段时间,也正是越剧的一个“黄金时代”。越剧真正进入上海主流文化行列,演出场所越来越多,一些原来不演越剧的剧场如兰心、大上海、共舞台等,都开始有越剧演出。媒体也纷纷开辟越剧剧评专栏,刊登演出评论与宣传。回想起越剧自第一批男班艺人进入上海,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终于在这片土壤里生根开花,最终枝繁叶茂,这既是越剧艺人积极进取,主观努力的结果,也是一个适应时代变迁、社会发展的必然过程。

  新民周刊:新中国成立后,越剧艺术有了怎样的新发展,您的生活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王文娟: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十分重视戏曲艺术的发展,先后几次举办了地方戏曲学习班,我参加的是第二届。在学习班中,演员们要学习文艺思想,还有社会发展史,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道理等等,待学习期满,重新进入剧团,进行改制、改戏。

  先说改制,主要是变老板制为合作制,集体所有制。再说改戏,主要思想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比如《梁祝》,以前是因为神仙把梁山伯的魂带走了,因此最终迟到了祝家,错过婚姻,并没有想到穷富的关系。而且剧里也有许多欠雅的话,这些都改掉了。再比如《十美图》,两个男主角竟然有十个老婆,这也改掉了。在改戏的过程中,大家遵循一条原则,要真实地反映历史,不能胡编乱造。所以对于老戏中的“红毛僵尸”、“僵尸复仇”、“阴阳河”等内容,纷纷禁演了。

  从1949年秋季演出开始,玉兰剧团就积极开展了改制、改人、改戏的工作,舞台面貌焕然一新。戏改后的第一个剧目是《东王杨秀清》。此剧通过杨秀清、韦昌辉、洪宣娇之间的人物关系,描绘了太平天国内讧所造成的悲剧。徐玉兰演杨秀清,我演洪宣娇。接着,为了配合政治形势,我们又演出了《十一郎》、《鸳鸯剑》、《袁世凯》、《白毛女》等剧,艺术上取得显著成就。1950年下半年起,玉兰剧团转到卡尔登戏院演出,先后推出《粉墨生涯》、《信陵公子》、《玉面狼》与《明天更美丽》等剧目,卖座极盛。其中《信陵公子》一天日、夜两场,持续演出达138天,创下越剧剧目连续上演日最久的纪录。记得那时我们演《西厢记》的票板一放,电台订票一下子就把三个月的票全订满了,绝不亚于今天明星们的演出盛况。

  除了演出,通过学习班的学习,我们作为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明白了文艺要为现实服务,要贴近生活,于是纷纷走到工农兵中间去,主动下生活,寻找创作灵感与题材,这些都是以前所没有过的。

  新民周刊:1953年,您与剧团的姐妹们参加抗美援朝,并为中朝人民带去了《梁祝》、《西厢记》等作品。在朝鲜战场上,面对着枪林弹雨,作为新中国的文艺工作者,您有着怎样与众不同的切身感受?

  王文娟:1953年4月,我们当时正在东北鸭绿江的安东一带慰问演出,与朝鲜仅仅一江之隔。大家激于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热情,纷纷要求参加抗美援朝。经组织批准后,我们进入朝鲜。

  一跨过鸭绿江,景况完全不同,到处充满了战争气氛。我们来演出的消息越传越远,等到开演时,前来看戏的战士到了一批又一批;有的经过远程跋涉,戏开演后还在一批批地涌来。我们为了满足亲人看戏的要求,往往演了几场又从头开始。一台原来不过三小时的戏常常几经从头,演到四五个小时。有一次戏演到一半,突然断了电,台上台下一片漆黑,我们正在台上焦急,不知是哪位机灵的战士,打开手电筒带头往台上照来,好多战士也跟着这样做,一刹那,成百成千的手电光都集中到台上,使演出得以继续下去。望着一张张出生入死、被硝烟和尘土熏黑的面孔,姐妹们都动情了,流泪了。

  虽然当时环境艰苦,演出条件差,我的戏也挺重,但我面对最可爱的人,从不畏难退却,日以继夜地在阵地上、病房里演出,一演就是八个月。有天晚上演出,我们一开口,呼出的气也快冻成了冰,我一声“梁兄”竟冻得嘴巴也合不住了……逐渐地,我们习惯了在各种气候下演出。1954年初,我在荣立二等功并获得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三级国旗勋章后,随团回国,随后进入华东戏曲研究院越剧实验剧团二团,后为上海越剧院二团。

  朝鲜回来之后还带来一项“成果”——1954年,我们从朝鲜名剧移植的《春香传》上演,我饰演女主角春香,春香是一个善良美丽的朝鲜女子,外表淳朴娴静,心地真诚深邃,对爱情坚贞执着,即便酷刑威迫,仍毫无惧色,圣洁忠贞,令人崇敬。该剧在第一届华东戏曲会演大会上获奖,我和徐玉兰同获一等演员奖。在这出戏里,《爱歌》、《别歌》、《狱中歌》等,至今还是越剧舞台上常演的名段。

  新民周刊:说起越剧与电影艺术的结合,除了《追鱼》之外,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红楼梦》了吧!您也被誉为“永远的林妹妹”。

  王文娟:1955年,编剧徐进就打算将《红楼梦》改编成越剧。曾有人说徐进异想天开,自不量力,长达一百多万字,内容如此丰富的一部古典名著,要把它编成三小时的戏,谈何容易。即使剧本改好了,又有谁来演?所以当时领导问我敢不敢演好林黛玉,我挺身而出:“我敢演!”领导说:“你演得好么?”我回答:“演不好,头砍下来!”

  《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名著,当年在演出越剧《红楼梦》之前,领导就要求我们每一个主要演员至少要看多遍原著。我仔细地阅读了这部经典作品,有关章节用心地、反复地读,还把不同人物的对话,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出来,就在一遍遍地反复阅读中,我逐渐地熟悉、理解了林黛玉,而且深深爱上这个人物。要演好林黛玉,如果不理解她的心灵、气质,感情的真诚,以及一切内在的美,那是演不好的。大家常说林黛玉天天哭,常呕气,小气,但我认为这是对爱情的严格要求。她既严于律己,也苛求于人。所以林黛玉对宝玉和宝钗的关系非常敏感,对宝玉的言行更有严格的要求,稍有怀疑,就要呕气。因为在封建社会里,年轻女子不能直接表白爱情,只能藏在心里。所以黛玉对宝玉的爱也往往只能用呕气来表示。

  阅读原著为我带来了塑造人物的依据与灵感,加深对人物的理解。同样地,排演《红楼梦》也正是这样一个漫长的过程,几十年来不断演出,不断修改,不断提高。通过越剧《红楼梦》的排演,我明白了经典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过不断地点滴修改、打磨,才逐渐成为经典的。今天,青年演员依旧在台上演着这部戏,我希望通过演出,一方面使青年继承经典,一方面也希望他们能在此基础上,逐渐创造出属于新时代的经典作品。

  2018年,王文娟与林青霞(曾反串《金玉良缘红楼梦》贾宝玉)、李旭丹等在一起

  新民周刊:除了林黛玉,您在《追鱼》、《孟丽君》等作品中,都为越剧艺术留下了经典的艺术形象。原本作为一位名演员,享受艺术带来的荣誉就可以了,但出人意料的是,1986年您和许玉兰老师却大胆地共同组建了“红楼剧团”。在出人、出戏上,红楼团的经验是什么?这些对今天的剧团管理者,是不是有些借鉴启发?

  王文娟:当时我已届花甲之年,按理可以偃旗息鼓,退居二线,坐享清福。但为了探索在新时代、新形势下越剧改革的道路,我与徐玉兰等一起,冲破重重阻力,成立了“红楼团”,它的前身是上海越剧院二团,我和玉兰大姐也就成了这个团的负责人。经过反复讨论,最后拟出一个上上下下都能够接受的方案:红楼团由市文化局确定为剧团体制改革的试点单位,在经济、人事、演出三方面基本上独立,但不脱离上海越剧院的建制。在经济上越剧院不再发给包干经费,基本上自负盈亏;市文化局鼓励剧团出人出戏,按照剧团创作、演出情况,给予政策性补贴。

  作为团长,我在红楼剧团成立大会上坚决表示:“只要需要,我们就是打起背包,住在后台,也心甘情愿。”几年来,剧团吸收了一些有前途的新人到上海舞台上来崭露头角,在传承经典传统大戏的基础上,我们又大胆排演了农村题材的现代戏《瓜园曲》,为了开拓题材,又编演了《神王恋》等戏,始终没有停止探索的脚步。

  红楼团组建后,我们曾赴海南,奔江苏,回浙江,下乡村,就是为了探索越剧进一步改革方向。目前越剧也和其他剧种一样面临着不少问题。要使这一艺术兴盛,我们的经验就是——一定要跟上时代的节奏,不但演技要提高,剧目要更新,音乐、舞美、灯光都要创新。对人民要有奉献精神,不然越剧就要衰落。

  新民周刊:2007年,与您相濡以沫四十载的丈夫孙道临先生逝世。大家都知道您与道临老师是知名的艺术夫妻,情深意笃。不久之后,您走出了悲痛,不仅与家人一起为道临老师的身后事做了许多工作,也渐渐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晚年生活。

  王文娟:道临与我的婚姻,被“媒人”黄宗江戏称为“舒伯特与林黛玉合写的诗”,但事实上我曾在自传里写过,我们的结合,漫长而艰辛。成婚那年,道临39岁,我35岁,之后,我们拥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女儿,也一起经历了各种运动的风风雨雨,直到晚年,我们各自又在艺术上努力拼搏。

  从2005年初开始,道临因患带状疱疹,记忆力明显衰退,甚至连一些好朋友的名字都叫不全。可是,他躺在病榻上,念叨最多的是“拍戏”、“开会”等话语,与亲朋好友谈论最多的依然是他钟情的电影。就在那年中秋节,他特地向医生请假回家过节。夜幕下,道临靠在家中南阳台的一张躺椅上,一家人都围坐在他的身边,欢声笑语中,一家人边品尝月饼,边赏月……等女儿一家离去,望着皎洁的圆月,我触景生情,想到自己与道临当年在庐山过中秋节的情景,当夜,我有感而发写了一篇短文,描述40多年前那段幸福的往事。没想到第二天,道临在阅读我的文章后,尽管手已有些颤抖,眼睛看字也有些模糊,但依然像往常一样在字里行间添补上一些生动的词汇和细节。这也是道临生前最后一次对我的文字“斧正”。有时候我不免在想,要是道临还在,我的那本自传也许就不会写得那么艰难了吧!

  2007年的冬天,我送别了道临,他生前想完成四件大事——首先是出一套唱片,收录自己演唱的五六十首中外名歌;二是出版一本从影以来的图片集;三是出一本个人传记;四是在家乡搞一个电影艺术馆。如今,这些他生前的愿望几乎都实现了,只有图片集还没有完成。

  新民周刊:您的一生,创作塑造了众多性格迥异、个性鲜明的艺术形象,最大的体会是什么?作为越剧艺术由诞生而兴盛直至今天的亲身见证人,您对于越剧艺术,尤其是王派艺术将来的发展有何期望?

  王文娟:百年间,越剧既有过飞速发展的时期,也有过艰难曲折的岁月。通过这些年来总结回顾我所走过的艺术道路,也让我有机会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艺术心得。

  首先,要贴近时代,但不能随波逐流。越剧百年是紧贴时代发展的百年,作为一个比较年轻的剧种,越剧一直能够迅速地吸收新事物,希望我们的后辈能够发扬这个好的传统。但是,越剧也有属于自己的“戏脉”,也就是她擅长抒情的剧种特色。我希望我们的越剧工作者能够既紧跟潮流,又有所坚持,坚持自己的艺术品位,坚持我们剧种的优势与特色。

  其次,要勤于实践,又要善于积累。我们这代人,都是几十年来在舞台上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希望我们的青年,能够通过舞台演出来不断积累经验,磨练演技,这是任何其他方式所不能替代的。但是,又不能演一出,丢一出,而是要树立精品意识。我们的许多代表作,比如《梁祝》、《红楼梦》等,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反复修改、精心打磨,才成为保留剧目的。

  最后,要尊重传统,又要勇于创新。越剧能够发展到今天,是靠几代人点点滴滴的革新和持之以恒的奋斗。希望我们的年轻演员,能够先用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去学习传统,再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勇气去突破传统。

  常常有人问我:你认为作为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觉得是真诚。一个演员要从台下做起,对人对事永怀一颗赤子之心,真诚面对艺术,真诚面对生活。

  人生有涯戏无涯。我发现自己过去有好多角色演得还不够理想,但是年纪不饶人,我没有办法再在舞台上亲自去探索、加工。我很羡慕现在的演员,他们拥有比我们当时更好的条件,希望他们能够发挥智慧,能够赶超我们这一代,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赶超我们这一代,让越剧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王文娟:我常对学生说:“台上演戏要复杂点,台下做人要简单点。”这也是我一贯的人生信条,回顾我的一生,天资平平,无非肯下一些纯粹的“笨功夫”,如果算是侥幸有所成就的话,只不过是这辈子没有什么太多杂念,把有限的能力,全部投入到越剧事业中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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